hth华体会全站官网登录入口:我陪省里借调领导坐凉板凳他调走前留话:省组织部缺人你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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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叶啊,”他第一次这样亲切地称呼我,“老母亲的手术费,二十万够不够?”
“听说叶处长明天就要接受谈话了。”罗超的声音很温和,“有些话该怎么说,你是聪明人。”
只要我点头,母亲的手术费、妻子的笑脸、同事羡慕的目光,都会像这杯茶一样递到我面前。

罗超局长昨天下午才签批,用他惯用的红色签字笔,在右上角画了个圈。圈里写着“速办”,两个字的最后一笔拉得很长,像把刀。
办公室门口探进半个脑袋,是财务科的小张。他手里拿着几张报销单,眼神飘忽。
“罗局说这份督查报告,下午常委会要用。”小张把单子放在我桌上,手指在纸张边缘搓了搓,“您看……”
我翻开文件。第三页的附件表格里,有三个村小的补助发放记录是空白。上周我去电询问过,对方支支吾吾,说账目还在整理。
小张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:“罗局的意思,先按去年的数据填上。反正……督查组也不会真去村里对账。”
我盯着那叠报销单,最上面一张是局里上个月接待省厅领导的餐费,三千七百元。
上个月带她去市里复查,医生建议做心脏支架。妻子韩婉婷在县医院值夜班时,偷偷把费用清单拍给我看。最便宜的材料也要六万多。
我能想什么办法?每月四千二的工资,扣掉房贷两千一,剩下的刚够生活费。婉婷的工资比我高些,但医院工作忙,经常加班,她也有怨言。
“你们局里那个副科长的位置,不是空了大半年吗?”昨晚吃饭时她又提起,“你就不能去走动走动?”
“办公室老刘休假了,就你吧。”他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把人安顿好就行,不用太殷勤。”
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,罗超笑起来,声音洪亮:“您放心,我们肯定配合好叶处长的工作!”
“叶宏图,省教育厅督导处的副处长。”罗超端起茶杯吹了吹,“下来挂职锻炼,分管教研和督导。你把他领到三楼东头那间办公室,钥匙在后勤老陈那儿。”
我拿起笔,开始批改下一份文件。是关于全县中小学课桌椅更换的招标方案,预算一栏的数字很大,后面跟着好几个零。
他比我想象的年轻些,四十五六岁的样子,个子不高,但背挺得很直。手里拎着个半旧的公文包,深棕色,边角处磨损得发白。
他点点头,没说话。眼睛在局办公楼外墙上扫了一圈,目光落在墙皮剥落的那一块。那地方漏水好几年了,每次打报告维修,都说经费紧张。
东头那间办公室的门开着,后勤老陈正在里面擦桌子。见我们来了,他放下抹布,搓着手笑:“叶处长,都收拾好了,您看看还缺什么。”
办公室大约十五平米,一张老式木质办公桌,一把皮面办公椅,椅背上的皮已经开裂,露出里面黄色的海绵。
他走到窗前,往外看了看。外面是局里的后院,停着几辆公车,再远处是居民楼的侧墙。
办公室主任又寒暄了几句,说罗局长在开会,中午安排接风宴。叶宏图摆摆手:“不用麻烦,我中午在食堂吃就行。”
“真的不用。”叶宏图打断他,语气温和但坚决,“初来乍到,我想先熟悉熟悉环境。”
“林科员。”叶宏图把公文包放在桌上,“我初来乍到,很多情况不了解,以后还要多请教。”
他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,摆在桌面正中央。然后走到那把办公椅前,伸手按了按椅面。海绵塌陷下去,很久没有弹回来。
我退出办公室,轻轻带上门。走廊里空荡荡的,只有我的脚步声。回到自己办公室,我倒了杯水,站在窗边喝。
后院那几辆公车里,有一辆是罗局长的专车。司机正在擦车,很仔细,连轮毂都擦得锃亮。
我没打扰,把文件放在门口的文件筐里就走了。走之前瞥了一眼那份材料的封面,是去年全县教育经费使用情况的年度报告。

“……所以我们要以高度的政治责任感,抓好督导落实!”罗超用力敲了敲桌子,“叶处长是从省厅来的专家,大家要多向他请教学习!”
会议进行到一半时,后勤的小李悄悄进来,凑到罗超耳边说了句什么。罗超眉头一皱,随即又舒展开,摆摆手让小李出去。
“叶处长,有个紧急会议,省厅视频连线。”罗超说,“就在隔壁小会议室,您直接过去吧。”
我整理好会议记录,最后一个离开大会议室。经过小会议室时,发现门关着,里面没有灯光。疑惑间,看见后勤老陈从走廊那头匆匆过来。
老陈一拍大腿:“哎哟!小会议室的门锁坏了,今早刚报修,我忘记告诉罗局了!”
我看了眼紧闭的门。门把手上挂着“设备故障,暂停使用”的牌子,但字很小,不凑近根本看不清。
我看了看表,会议应该慢慢的开始五分钟了。掏出手机想给罗超打电话,又停住了。这样一个时间段打过去,罗局会怎么想?
老陈搓着手解释了一通。叶宏图听完,点了点头:“那我去办公室等吧,麻烦罗局结束后通知我。”
他转身要走,我叫住他:“叶处长,大会议室的设备是好的,能临时用一下。”
我拨通罗超电话,说明情况。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笑声:“对对对,瞧我这记性!小陈你快带叶处长去大会议室,我马上过来!”
叶宏图跟着我回到大会议室。我帮他调试好视频设备,省厅那边的画面刚接通,罗超就推门进来了,一脸歉意。
会议开始了。我退到后排,看着屏幕上的省厅领导讲话,又看看前排叶宏图的背影。他坐得很直,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。
一个小时后,会议结束。罗超又说了几句客套话,匆匆离开了。叶宏图关掉设备,收拾东西。
第二天早晨,我在开水间打热水。局里用的是老式电热水器,烧得慢,经常要等。前面排了两个人,我站在后面。
他走上前,接水时动作很稳。热水灌进保温杯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接满后,他没有马上离开,而是等我也接完。
我们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。快到办公室时,他忽然说:“你昨天做的会议记录,我看了。”
回到办公室,我拿起昨天的会议记录重新看了一遍。字迹工整,要点齐全,没什么特别。
但翻到最后一页时,我注意到自己在边角处写的一行小字:“乡村教师补助发放台账需核对。”
那是罗超讲话时提到的一个数据,和我之前看到的不一致。当时随手记下,准备会后核实。
财务科的小张有天中午吃饭时,神秘兮兮地凑过来:“林哥,你天天跟叶处长打交道,他这人怎么样?”
“不是问这个。”小张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,他是省厅督导处的副处长不假,但这次下来挂职,其实是……犯了错误。”
“具体不清楚,反正说是督导工作没做好,被领导批评了,下来避避风头。”小张左右看看,声音更低了,“你看罗局对他客气是客气,但从来不安排实质工作,天天就让他下乡调研。这不明摆着嘛。”
食堂里人声嘈杂。我抬头看了眼远处,叶宏图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吃饭。他吃得很慢,一口菜,一口饭,偶尔喝口汤。周围没有人跟他同桌。
“局里都传开了。”小张扒了口饭,“不过话说回来,省里来的,再怎么样也比咱们强。挂职一年回去,该升还升。”
吃完饭回办公室的路上,我经过局长室。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罗超打电话的声音。
“……您放心,叶处长这边我会安排好,以调研为主……对对,不接触核心工作……明白,保证不出问题……”
下午,办公室通知我去局长室。罗超正在看文件,见我进来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小叶啊,”罗超放下文件,露出笑容,“叶处长来咱们局也一个月了,工作热情很高。省厅领导要求我们,要让他充分了解基层情况。所以接下来,我想多安排他下乡调研。”
“你比较熟悉基层学校情况,以后就由你陪同叶处长调研。”罗超身体前倾,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,“记住,主要是让领导看到咱们县教育工作取得的成绩。那些……不太好的方面,要适当把握汇报分寸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罗超靠回椅背,笑容更深了些,“你工作一直很踏实,我心里有数。好好干,年轻人,机会有的是。”
离开局长室时,我在走廊里遇见了叶宏图。他刚从外面回来,裤脚上沾着些泥土。
“嗯。”他没再多问,继续往办公室走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说:“我习惯早点出发,七点半,可以吗?”
抽屉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婉婷发来的微信:“妈今天又说胸口闷,我想下周带她去市里再看看。钱你筹得怎么样了?”
窗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。我走到窗边,看见罗超的专车驶出后院。司机开得很稳,车轮压过满地的梧桐叶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开始打字:“正在想。下周我要陪省里来的叶处长下乡调研,可能比较忙。”
我看着对话框顶端的“正在输入……”闪烁了很久,最后发过来的只有三个字:“我累了。”
放下手机,我打开电脑,开始整理下周调研需要的材料。学校基本情况、师资配备、经费使用……一项项列出来。
这是青山镇中心小学,去年刚建了新教学楼。建设资金是省里的专项拨款,八百万。验收报告我经手过,各项手续齐全。
但我记得,上个月有青山镇的老师来局里办事,闲聊时说起新教学楼漏水的事。当时没在意,现在想起来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我调出当年的招标文件和验收记录,一页页往下看。施工方是“青河县建筑公司”,中标价七百六十万。监理单位是市里的一家监理公司。
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:验收签字日期是去年十二月二十八日。而那年冬天特别冷,十二月下旬下过一场大雪,气温降到零下十度。
叶宏图办公室的灯已经亮了。门开着,他正在整理公文包。看见我,他点点头:“早。”
我想了想,谨慎地回答:“这些年教育投入加大,硬件改善不少。但软件建设,比如师资、管理,还有提升空间。”
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“在省厅也经常跑基层。不过省里看的点和县里不一样。”
校长姓王,五十多岁,很热情。握手时用力摇晃:“欢迎叶处长莅临指导!欢迎林科员!”
叶宏图的手被他握在手里,表情依旧平静:“王校长客气了,我们就是来看看。”
王校长边走边介绍,声音洪亮:“咱们这栋楼,是省里专项拨款建的,全县硬件最好的小学教学楼之一!教室全部配了多媒体设备,课桌椅都是新的……”
教室确实很新。课桌椅整齐排列,黑板是推拉式的,旁边挂着电子白板。窗户很大,采光很好。
在一幅画前站得特别久,画上是彩虹和房子,右下角写着名字:四年级二班,李小慧。
参观完教学楼,王校长要带我们去会议室听汇报。叶宏图却说:“先去老校区看看吧。”
老校区就在新楼后面,一排平房,墙皮脱落得厉害。门锁着,王校长让人拿来钥匙。推开门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叶宏图走进去,在一张旧课桌前停下。桌子缺了一条腿,用砖头垫着。桌面刻满了字,有名字,有公式,还有歪歪扭扭的“早”字。
叶宏图转过身,看着窗外。透过脏兮兮的玻璃,能看见新教学楼的背面。那里有一片墙的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,像是补过的。
“是……冬天冷,夏天热。”王校长说,“所以现在条件好了,孩子们都高兴。”
汇报会在新楼会议室举行。王校长准备了PPT,数据详实,图片精美。叶宏图听得很认真,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。
结束时已经中午。王校长留我们吃饭,叶宏图婉拒了:“不麻烦学校,我们回镇上随便吃点。”
我靠边停下。他推门下车,走向路边的一家小店。店门口摆着几张简易桌椅,几个建筑工人正在吃面条。
他在最外面那张桌子坐下。桌子是旧课桌改的,刷了层蓝漆,已经掉得差不多了。板凳是长条木凳,没有靠背。
面很快上来,清汤寡水,飘着几片青菜。叶宏图掰开一次性筷子,磨掉毛刺,开始吃。吃得很慢,一口一口,很认真。
吃到一半,叶宏图放下筷子,双手放在桌面上。他的手不大,手指修长,指关节有些突出。
“但我刚才算了一下,”他继续说,“按招标价,这栋楼的建筑面积,每平米造价是一千九百元。而同期县城的商品房,框架结构的建安成本,每平米在一千三左右。”
“差价六百元,”叶宏图的声音很平静,“一栋四千平米的楼,就是二百四十万。”
路边有拖拉机开过,轰鸣声震耳欲聋。等声音过去后,他才接着说:“当然,学校建筑有特别的条件,造价高些也正常。”
他拿起筷子,把碗里最后一根面条吃完。然后掏出钱包,拿出二十块钱放在桌上。
重新上路后,他闭目养神,没有再说话。我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,手心有些出汗。
“教了一辈子书。”叶宏图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“这样的人,现在不多了。”
没有欢迎横幅,没有PPT汇报。周校长搓着手笑:“条件简陋,叶处长多包涵。”
看完教室,周校长带我们去教师办公室。一间大屋子,六张办公桌挤在一起。窗台上摆着几盆花,开得正好。
叶宏图在办公的地方转了一圈,目光落在墙上的值日表上。表是手写的,字迹工整。下面贴着一张纸,列着老师们轮流买菜做饭的排班表。
“没有经费请厨工。”周校长说,“老师们自己动手,也能给孩子们做顿热乎午饭。”
叶宏图沉默了一会儿,走到窗边。窗外是操场,几个孩子在踢一个破皮球,笑声传得很远。
叶宏图没再追问,转身出了办公室。我们跟在他后面,来到操场边的树荫下。那里摆着几条长板凳,供学生课间休息。
他走到一条板凳前,伸手摸了摸板凳面。木头粗糙,没有上漆。然后坐下来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
周校长站在一旁,手足无措。我走过去,在叶宏图旁边坐下。板凳确实凉,深秋的山风一吹,冷气透过裤子往骨头里钻。
“习惯了。”周校长笑了,脸上的皱纹舒展开,“看着孩子们一个个走出去,有出息,比什么都强。”
一个皮球滚到我们脚边。叶宏图弯腰捡起来,拍了拍灰,递给跑过来的孩子。那孩子七八岁,脸红扑扑的,接过球说了声“谢谢老师”,又跑开了。
回县城的路上,叶宏图一直没说话。车开过松岭乡的集市时,他忽然说:“停车。”
袋子放在后座,我能看见里面的东西。除了药和笔,还有两盒茶叶,包装很普通。
那天回到局里,已经过了午饭时间。食堂快收摊了,我打了最后两份饭菜,找到叶宏图。他坐在靠窗的老位置,面前摊着笔记本。
我们面对面吃饭。食堂里没什么人,很安静。我犹豫了一下,说:“松岭乡的条件,确实差了些。”
从那以后,我每天中午都“碰巧”和叶宏图同桌吃饭。有时是我先到,有时是他先到。没有约定,但很默契。
我们聊工作,聊基层学校的见闻,偶尔也聊家常。他问我母亲的身体,我如实说了。他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
但第二天,他递给我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电话:“市一院心内科的主任,我同学。若需要,能联系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叶宏图继续下乡调研,我继续陪同。他看得越来越细,问得慢慢的变多。笔记本换了一本又一本,字写得很密。
财务科的小张私下跟我说:“林哥,叶处长借的那些账,都是敏感内容。罗局知道吗?”
十一月底,母亲病情加重,住院了。婉婷请假照顾,累得眼圈发黑。医院催缴费,账单像雪片一样飞来。
挂断后,我在办公的地方坐了整整一下午。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经掉光,光秃秃的枝干指向灰白的天空。
信封不厚,但我知道里面是多少。五千,或者一万。对他来说不算多,对我来说是救命钱。
走出教育局大楼时,天已经黑了。寒风刺骨,我裹紧外套,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放进内袋。

叶宏图借给我的钱,加上我和婉婷的所有积蓄,勉强凑够了前期费用。婉婷的脸色终于好看些,但眼里的忧虑没有完全散去。
“手术做完还要康复,又是一大笔钱。”她夜里睡不着,靠在床头算账,“你的工资,我的工资,加起来也就刚够还债。”
婉婷叹了口气,躺下去背对着我:“林晟涵,我嫁给你的时候,没图你大富大贵。但至少,该有的生活保障要有吧?妈病了这么久,咱们连点存款都没有……”
可我能怎么办?去给罗超送礼?说“罗局,我想当副科长”?还是像财务科的小张那样,天天围着领导转,端茶倒水说漂亮话?
不是清高,是做不到。有些事,做了第一次,就会有第二次。底线一旦突破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“叶处长这是要干什么?”老王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再查下去,怕是要出事……”
话是这么说,但我看见罗超的手指在裤缝上敲击,节奏很快。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下午,办公室通知开会。临时会议,全体科长以上干部参加。叶宏图也去了,坐在角落里。
罗超主持会议,开门见山:“最近局里有些传言,说省厅领导在查我们的账。我今天明确对大家说,没有这回事!叶处长是来挂职锻炼的,调研是为了更好地指导工作!”
“但是,”他话锋一转,“我们也欢迎监督。教育经费是高压线,谁碰谁死!这些年我们县的教育工作,成绩有目共睹。个别学校有点小问题,也是发展中的问题,正在积极整改。”
罗超继续说:“所以大家要统一思想,积极努力配合叶处长的工作。该提供的材料及时提供,该汇报的情况如实汇报。不要藏着掖着,也不要夸大其词。”
“没有就好。”罗超弹了弹烟灰,“小叶啊,你是局里的老人了,有些话我不说你也明白。叶处长是省里来的,挂职一年就走了。咱们局的工作,还得靠我们自己。”
“不够跟我说。”罗超转过身,脸上的表情很温和,“局里可以想办法,给你解决一部分困难。毕竟,你是骨干,组织上要关心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他走回办公桌后,坐下,“对了,副科长的人选,常委会最近在研究。你工作踏实,我是看好的。”
离开局长室,我后背全是汗。走廊里空无一人,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荡。经过叶宏图办公室时,门关着。但门缝下透出灯光,他还在里面。
坐在椅子上,我看着桌上那盆绿萝。叶子黄了几片,该浇水了。但我没动,就这么看着。
我打开抽屉,拿出叶宏图借给我的那个信封。钱已经用了,信封是空的,但我一直留着。信封背面,他写了两行字:“救急不救穷。路还长。”
“收受基层单位礼品”。信里写得很具体,说他在松岭乡调研时,收了周校长的茶叶和土特产,价值数千元。
还有照片。照片上,叶宏图从周校长手里接过一个袋子,笑容满面。袋子鼓鼓囊囊,看不清里面是什么,但形状像茶叶盒。
市纪委很重视,第二天就派调查组进驻教育局。组长姓赵,四十多岁,表情严肃。罗超全程陪同,态度恭敬。
调查先从财务科开始。老王被叫去谈话,一谈就是两个小时。出来时脸色惨白,走路都有些晃。
然后是办公室、督导室……一个个科室轮流谈话。局里人心惶惶,走路都低着头,说话声音压得极低。
叶宏图被暂停工作,在办公的地方等候调查。我去给他送文件时,他正在看书,是一本《教育经济学》。见我进来,他放下书:“林科员。”
“照片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周校长是给了我一袋东西。但我付了钱,两百块,放在茶叶盒下面。他可能没发现。”
“松岭乡的老师们不容易。”叶宏图重新拿起书,“那些茶叶,是他们自己种的,不值钱。但心意很重。”
他没再说话,低头看书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上。我这才发现,他比刚来时瘦了些,也老了些。
退出办公室时,我在走廊里遇见了罗超。他正陪着调查组赵组长往这边走,看见我,招招手:“小叶,正好。赵组长想找你了解点情况。”
我被带进小会议室。赵组长坐在我对面,打开笔记本:“放松点,就是例行了解情况。你和叶宏图接触多,说说你对他的印象。”
我想起松岭乡那个袋子:“松岭乡中心小学的周校长,给过叶处长一袋茶叶。但叶处长当场付了钱。”
赵组长合上笔记本:“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。记住,要实事求是,不要带个人感情。”
走出小会议室,我浑身发冷。罗超等在门外,拍拍我的肩:“谈完了?辛苦了。”
“组织会调查清楚的。”罗超打断我,脸上带着笑,“你呀,就做好自己的工作。对了,副科长的任命文件,这两天就能下来。好好干,别让我失望。”
下午,母亲的主治医生打电话来,说手术需要家属签字,让我赶紧去医院。我请了假,匆匆赶到市一院。
签完字,医生交代手术风险。一条条,听得我心惊肉跳。最后医生问:“手术费还差三万,最迟明天交齐。不然手术没法做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小叶啊,这个情况我知道了。局里呢,有困难职工救助基金,可以给你申请一部分。但程序要走,需要点时间。”
“我明白我明白。”罗超说,“这样,我个人先借你三万,你先用着。怎么样?”
“调查组那边,关于叶处长收礼品的事,在大多数情况下要你做个证。你就实事求是地说,看到周校长给了袋子,至于叶处长付没付钱,你没看见。这样就行了。”